何芷

谢李死忠,
祁进黑粉,
裴洛入坑边缘,
祁谷不拆不逆,
本人精分患者,
脑洞泛滥,不求自拔

洄流(五)

小鱼曾经多次的想过,她会如何找到大师兄。

或许是踏破铁鞋后难掩激动的敲开半扇门扉,又或许是投宿之时偶然听到的几句乡音。

小鱼也想过再见大师兄时,第一句话要说什么。

是说“掌门伯伯没有怪你”,还是“二师兄对你甚为挂念”?

然而真到了见面之时,之前的假设却都变得毫无意义。

一如梦中的场景,小鱼赶到那处海岸时,大师兄正在练剑。此时距事发已过三月,在看到大师兄的那刻,小鱼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就已经自己冲了出去。什么都来不及考虑,她能在第一时间喊出的,唯有“师兄”二字。

听到熟悉的称呼,青年停下动作,不可置信的回过头,才刚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便被少女扑了个满怀。亦是根本来不及反应,青年接住少女,带着她原地转了个圈,一如曾经每次回山时,纯阳宫的大师兄接住自家一团孩气的小师妹。

回过神时,两人都不禁楞了一下。毕竟这般场景,数月以来仅只在梦中出现过,而此时此刻所触碰到的对方的躯体,却是实在、温热而鲜活的。

谢云流身为师兄,终究比小鱼稳重许多。回过神来后,他条件反射般的皱起了眉:“小鱼?你怎么来了?”

小鱼张了张嘴,想要回答,可舌头却有些不听使唤:“我……我……呜……”明明没有悲伤,明明见到大师兄很开心,可她一张嘴,却是完全无法控制的哭了出来。初时只不过是轻声呜咽,后来却哭得愈来愈放肆,愈发没有节制。

谢云流开始还想搞明白小师妹嚎啕大哭的缘由,待得后来却也被她哭动了心绪,叹了口气,只得把她拥入怀中,让她自己哭个痛快。

什么事都不想干,小鱼直哭了近半个时辰方才停下。突遭巨变的惊骇,临危受命的惶恐,成长之中的自责还有身陷异乡的忧惧,似乎都被她给哭了出来。她终究还小,在外时尚能勉强支撑,猛然见到亲近的人却是再也忍耐不住,立时便抛开左右,只顾得上哭个痛快。

看到小鱼终于止住眼泪,谢云流很是松了一口气,掏出手帕,帮自家哭花了脸的小师妹擦掉还挂在脸上的泪珠。小姑娘一边抽抽搭搭,一边开口道:“大师兄……我……我……”

谢云流停下手上动作,有些好奇小姑娘想先说什么。是数月前事件的后续情况,还是自家师父师弟让她带的什么话?

然而……

“我……想洗澡……”小姑娘的脸红了。

谢云流:“……”

全程被忽略的小二:“……”

半日后。

洗漱完毕,小鱼觉得自己终于又活过来了。出门在外,她的身手和敏锐足够她应付大部分麻烦,然而身为一个女孩子,却总有些不便。第一次出门这么久,哪怕是一有机会就会打水清理自己,小鱼也觉得自己简直要馊掉了。

希望大师兄之前没有注意到她身上的味道……小鱼这样想着,换好了洁净的衣物,拉开了面前的纸门。

……

“……出门在外,各方面都要注意些……小鱼?”

“嗯……啊?”

猛地回神,看着面前师兄的表情,小鱼觉得自己十分想念远在纯阳的二师兄……然而想归想,现在却没人能帮她解围,于是小鱼只能试图自救。

“大师兄,我带来的那个小孩呢?你有帮我安置好他吧?”小鱼生硬的试图转移话题,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她的勉强。还好谢云流并不打算和她计较,只跟着答道:“你说那个男孩吗?好像是叫……小次郎是么?”

“咦?原来不叫小二吗?”小鱼忽略掉大师兄诡异的眼神,解释道:“他这一路帮了我不少忙……”随之讲了讲她这一路的诸多见闻,最后说道:“这孩子父母双亡,根骨悟性也都不错。路上我答应过要教他练剑,然而毕竟路远,我却是不太方便带他回纯阳的……”她看了一眼大师兄的表情,有些惴惴道:“就想着师兄你能不能收留他一下了……”

谢云流却没怪她,只说道:“这孩子碰到你,跟了你一路到严岛来,也算得上是场造化。”看着小鱼期待的眼神,他继续道:“如此,我便收他做个弟子,教他些剑术便是。”

听得此话,小鱼不免有些喜出望外,不由欣喜道:“如此说来,小风却是要有个师弟了?”

然而这话说完她就后悔了。

她这是在往大师兄的心头捅刀子。她不过离家三月,便已如此想念,而大师兄却有家归不得,滞留在外又何止三年?大师兄和洛风情同父子,然而直到他远渡重洋却没来得及交代洛风一句话,如今她虽只是随口一提,可大师兄心里又该如何荒凉?

更何况提了洛风,那接下来想到的便会是掌门伯伯和二师兄……小鱼那时虽不懂事,却也明白定是出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想到这些,小鱼沉默了。

有些话,她到底该不该说?

谢云流也是一愣,却终究不似小鱼这般优柔。放下这个话题,郑重的看向小鱼,谢云流问道:“小鱼,三个月没见到师兄,可是生疏了?”

见他这么问,小鱼忙抛下自己的困扰,郑重答道:“当然不是了!”

谢云流却叹了口气:“不到一个时辰便走神三次,以前你可不是这么跟我说话的。”

小鱼挑了挑眉:“可是以前师兄也不会总要我答话呀!”

“我听你说话,你很紧张?”适时丢下饵料。

“可不是么,就像是被师父抽查道德经,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说错话……”然后她说着说着这不就说错了么……

果然。

“师父他……怎么样了?”听得这句,小鱼猛地抬头。看着她这般动作,谢云流不禁苦笑道:“果然如此。”

“大师兄!我……”小鱼想要解释,却被打断。

“你一直想说的,是纯阳的事吧?”

“嗯……”

“怕我难过,所以一直犹豫要不要说?”

“诶?”

“既然你不好说,那就由我来问好了。”谢云流笑的有些意味深长:“吞吞吐吐,瞻前顾后的,可不像是小鱼啊。”

“大师兄……”这样喊了一句,小鱼差点又要红了眼圈。暗地里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打起精神,小鱼决定抛开顾虑,先把该说的说完:“掌门伯伯没什么事,就是稍微有点消沉;博玉更沉默了些,不过他自己炼制了含真散托我带给你;小风沉稳了不少,也比以前更加用功了;二师兄……二师兄从扬州回来的路上大病了一场,不知现在有没有好……”

谢云流沉默了。

小鱼暗骂了自己一句,努力鼓起劲,继续说道:“大家……都没有怪师兄(那群记名弟子不算!)都盼着……盼着师兄早些回去呢……”

沉默良久。就在小鱼觉得师兄大概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她听到了一声极轻的低吟:

“回不去了。”

一如记忆里的那个晚上,她懵懂的走向师兄,递上一块从山上带来的重阳糕。

大师兄的眼神冰凉,如同冬夜里的海水。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半晌,没有人再说出一个字。

“你先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就搭船回去吧。”良久,谢云流以逐客令结束了全部对话。小鱼沉默片刻,到最后却也只能点了点头。

纸门开了又关,小鱼默默伸出手臂抱住自己,这次她没有流泪。

她又把事情搞砸了……

第二天。

一大早小鱼就被师兄叫了起来,早早的拎到码头送上前一天联系好的船。一路挣扎无果后,到了码头小鱼反倒安静下来。

“师兄你先把我放下来啦!”小姑娘强烈抗议:“我还要脸的好吗!”

咚的一下被放到地上,小鱼暗暗握了一下小拳头,忍下“就在码头上和大师兄同归于尽吧”这种荒谬想法,尽可能平静的发出自己的宣言:

“师兄你赶我走没问题,但是你拦不住我再过来!你等着吧,我还会回来的!”眼见着大师兄的表情一变,小鱼瞬间也跟着变了个语气:“不过小鱼懂得的啦,不可以告诉别人我去了哪里,也不可以在这里待太长时间……”

谢云流愣住了。他有些笨拙的抬起手臂,摸了摸面前女孩的头顶,笑的很是苦涩:“小鱼……原来已经长大了啊……”

小鱼点头:“小鱼已经是个大姑娘了!”所以,该懂得她都懂,该做的她也会一直做下去。

小鱼到底还是坐上了那艘返航的商船。这次出来的也够久了,也该回家看看了,她是这么想的。然而船到半程,小鱼才发现那个小盒子依旧安静的躺在她的包裹里,她竟是把这最重要的事给忘记了。不过,却也没什么大不了,只要下次记得带上就好了,那时的她是这么想的。

然而世事终究难料,谁又能想到,当这盒子重新回到主人手中时,却是物是人非?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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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总依旧ooc的厉害。

另:

  1. 谢总赶小鱼走的原因:一个是因为避嫌,小鱼的行踪可能被有心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反正纯阳是绝对得被牵连。这个小鱼也懂,她最后的意思就是“我知道我会小心但我还会来”;另一个原因是谢总现在还没混好,没单间给小鱼住,然后也不放心让她和别人拼间,所以……简直太糟心……

  2. 小鱼这孩子没什么性别意识,谢总也没办法只能简单粗暴的教她“在外面不要脱衣服”“有人在你睡觉的时候看你直接出手别犹豫”神马的。然后这孩子挺敏感的,有人靠近或者注视都能醒过来,所以勉强还够用。不至于被人占便宜。

  3. 关于误会:我觉得他自己心里也明白李重茂那个事有多严重,所以对于“师父和师弟要把自己交出去(他自己认为的)”这个事,他应该是理智上接受但是情感上抗拒的。如果纯阳出了事他去自首绝对眼睛都不带眨一下,但是“师父师弟把自个卖了”这个事确实没法接受。

  4. 小鱼的欲言又止:抛开误会对打伤了师父这件事谢总心里肯定特自责,然后对于小鱼来说,她清楚“二师兄的病”、“洛风的沉默内敛”、“她自己的成长”都是什么造成的,所以她知道无论她怎么说师兄都会猜到,然后谢总也不是那种会推卸责任的人……但是同时她又知道师兄和家里有误会,她不知道误会了什么,所以她只能笨拙的用事实告诉师兄“你对大家很重要,大家都很担心你”,所以这妹子犹豫了,然后谢总看出来了,所以主动问了。

  5. 最后我觉得,这时候的谢总心里真心特苦闷,然而“师弟是个心机X为了当掌门算计我”这种想法,我怎么想也不觉得是谢总自己想出来的……然后小鱼还是个小丫头,谢总有很多话都不会对她说,所以就把谢总写成了这种别别扭扭的状态……#我有罪#


洄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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