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芷

谢李死忠,
祁进黑粉,
裴洛入坑边缘,
祁谷不拆不逆,
本人精分患者,
脑洞泛滥,不求自拔

洄流(七)

“祁、师、弟!请你走快一点好不好!”小鱼满脸的不耐烦,“穿过枫华谷就能回到山上去了,真是搞不懂你在磨蹭什么!”

这次下山她本是为了参加十年一度的名剑大会,却没想到被强塞上祁进这小子不说,大会竟也出了那么大的乱子。走了这么久,却不知山上的师弟师妹怎么样了?小睿博玉自是不用她担心,倒是凤鸣那小子气性颇大,也不知师兄照管起来可有费神?想到此处,小鱼竟有些归心似箭。

“你以为我想和你待在一起吗?要我走快一点的你才需要走的更快一点吧!”十九岁的青年这时候还没学会沉稳内敛,只会和自家不对付的师姐针锋相对。

“你……啊!”小鱼张口就想反驳,她虽然在这些年沉稳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般容易炸毛,却还是很容易被这个小师弟激起火气。然而,还没等她把话说出口,她就看到了极为惨烈的场景,让她顾不得争吵,惊叫出声。

她看到了死人。

满满一地的死人,男女老少都有。枫华谷被深红色枫叶铺满的地面上,满地狼藉,满是鲜血。

这是一只被洗劫的队伍,被洗劫前也许是想从长安前往洛阳。

小鱼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然而此时,残破的马车里却传出了微弱的哭声。

小鱼顾不上突然变得很安静的师弟,匆忙奔到马车旁,颤抖着掀开马车破裂的车厢,只见得车厢里一个中年妇人瘫坐在地,身上被鲜血浸透,早已没了气息。在她身后,一个小女孩探出半个身子,怯怯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小鱼,然后探出小手,擦了擦鼻涕。

小鱼怀着复杂的心情蒙上女孩的眼睛将她抱出马车,交给自家师弟:“你先照看她一下——虽然希望渺茫,但我最好还是看看这里还有没有其他幸存者……”

没人回答她。

小鱼抬起头,立刻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祁进的瞳孔剧烈的收缩着,整个人都在颤抖,虽然抖得并不十分明显,却瞒不过眼尖的小鱼。小鱼对此不禁有些疑惑:虽说不曾提起,但她确是知道自己这个半路出家的师弟之前是做什么的。正因如此才愈发显得奇怪:连她这个甚少见血的人见到如此情景也只是微微一愣,祁师弟……怎么竟会惊诧恐惧的如此明显?

小鱼想到这层,便果断的放下女孩,自去搜寻幸存者。别说她和祁进还没好到可以谈心的地步,此情此景也实在不适合追根究底。如此,当做并没有发现祁进的异状,才是此事的最好解决办法。迅速一一查遍此处的尸体,确认除女孩外无人幸存,小鱼方才回到祁进处抱起女孩,招呼道:“无人幸存。走吧,先去洛阳,报了官再说……走啊?发什么愣?”

祁进瞪了她一眼,加快了脚步,一马当先的走到了最前头。

小鱼正要跟上,耳畔却传来小姑娘稚嫩清脆的声音:“小鱼,小鱼,起来啦!快点起来嘛,不是你说今天要早点起来赶路的吗?”

小鱼猛地坐起,才发现方才所见均为幻梦。扒拉开铃铛把玩着自己乌发的小手,小鱼不禁感叹:果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么?时隔多年她竟又梦到了那时的事,也算是奇事一桩了。

随便找了个小事支走小丫头,小鱼赶紧整好了衣装,出了门,往众弟子做早课之处行去。

至于没能早起的理由什么的,随缘吧,她早就放弃挣扎了。

“我这次下山,少则三月,多则半年方能归返。在这期间,若是谁敢为难你们,便都给我记住了,等我回来便让他们好看!”

“是!”众弟子欢欣鼓舞,唯有洛风一个满脸苦涩。

“看人脸色、息事宁人,纯阳静虚一脉最不需要学会的就是这两样!”小鱼满眼固执,却又笑的恣意:“有我在纯阳一日,便没人能欺到静虚一脉头上!行了,我一会儿就走,不必来送,都散了散了吧。”

“洛风,你等一下。”叫住洛风,小鱼不复方才那般意气风发,只淡淡道:“我不在这段日子,你还需多加约束师弟师妹,勿要与他人轻起冲突……若有人挑衅也先忍着,有什么事且先等我回来再说。”看到洛风错愕的眼神,小鱼不禁失笑:“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说这话你很吃惊?静虚一脉在纯阳处境尴尬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忍气吞声要不得,招惹事端却也同样要不得。这点道理我却还是晓得的。不过……”话锋一转,小鱼的眉眼稍显凌厉了些:“祁进……咳,你祁师叔若是又有什么指教,便不必等我,只去找你师叔求教便是。”

二师兄这些年……也真是不易。她能帮的,却也只有这些了。

洛风愣了下,随即笑道:“小师叔你……居然也会长大?”

小鱼也是一愣,随即回过神,笑骂道:“你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当年那个总把经书扔给她代抄的小孩,不知什么时候竟也长得这般大了。大师兄若是看到了,不知可否会感到欣慰呢?

交代完诸多事物,小鱼利落的转身回房,拎上刚好跑完腿的小丫头,两人一起往山下行去。

“小鱼,山下面好不好玩啊?”

“自是好玩的。”

“小鱼,杭州冷不冷啊?”

“当然不冷。”

“小鱼,我们什么时候回来啊?”

“还没走,就想着回来了?”

“小鱼……”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帮铃铛紧了紧穿在身上的小棉袍,小鱼忍不住在小丫头的包子脸上捏了一把,“铃铛乖哦,等到了洛阳,小鱼给你买糖葫芦吃好不好?”

“什么是糖葫芦啊?”小丫头瞪大了一双眼,亮晶晶好似在闪光。

小鱼绝倒。

……

下了山,就是枫华谷。枫华谷的枫叶她看过无数次,却依然喜爱一如初见。

铃铛却没怎么下过山,见到这般美景,也没什么欣赏的心思,只是开心的到处跑来跑去,在红色的枫叶上转着圈,粉红色的的裙摆轻轻飘起。

看着这样的小铃铛,小鱼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这孩子在纯阳留了三年,却依旧对修道炼丹毫无兴趣,反而对平常女孩家喜欢的抚琴起舞、女红针黹异常向往。很明显,这孩子并不适合修道,所以小鱼决定把她送到忆盈楼,托付给十年前认识的公孙姐姐。姐姐那收养了不少孤女,铃铛有了合适的玩伴,应该会开心吧?

小女孩在前面蹦蹦跳跳,小鱼就在后面慢悠悠的跟着。这一路,不知是不是因为她带了个小孩的缘故,发生了不少之前没发生过的事情。

有带着小孙女的老妇人向她询问去太原的路,小鱼没去过太原,却知道怎么去长安,便详细地说明了路线,叮嘱她们到了长安再找人问清楚。不似铃铛那般活泼,老妇人的孙女沉默的很,就如同一把陌刀,即使在温暖的春日,也一样的冰冷入骨,平静无波的表象下却又暗藏着无双的锋锐。

铃铛却和她很是投缘,尽管对方不曾回应,却还是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老妇人见了,有些诧异:“真是难得有孩子愿意和我家芷儿玩呢。芷儿这孩子从小就有些孤僻,也没什么要好的朋友,倒是第一次有孩子和她相处的这么好呢。”

看着铃铛纯真的笑容,小鱼微微翘起了嘴角:“我这次打算把这孩子送到扬州的忆盈楼,那里收留了许多孤女……既然小芷和铃铛这么投缘,不如……”

老妇人却没让她说完:“你应该能看出来吧,我已经时日无多了。忆盈楼我听说过,那是个好地方,却不适合我家何芷。她祖父过世前曾叮嘱过,要我把她送到雁门关去。我舍不得这个小孙女,便多留了她几年,却终究还是到了这一天,要留下她一个人在这世上蹉跎了。”

老妇人看向铃铛,神色慈祥:“铃铛是个好孩子,这孩子会有福气的。”

告别了祖孙俩,小鱼带着铃铛上了路。走过红叶飘飞的枫华谷,两个人来到了东都洛阳。

在洛阳,小鱼遇到了一个小男孩,看起来比铃铛大几岁,神色坚毅倔强。

小鱼碰到他时,他正在被几个小流氓按在地上拳打脚踢。纵然鼻青脸肿,男孩却依旧奋力挣扎,绝不认输讨饶。大声呵斥吓跑小流氓,铃铛跑上前拉起男孩,细心地帮他拍掉了衣服上的尘土。小鱼上前询问,得知男孩想要前往天策投军,便顺势带了他一程。

分别的时候,铃铛有些不舍,小鱼却看得很开:“他是要去投军的呀,你也要和他一起去吗?”铃铛摇头,却满眼的不赞同:“可是为什么姐姐也要走呢?为什么姐姐不能和我们一起呢?”

小鱼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眼神有些迷离:“没有人可以永远陪着你啊,总要学会独自一人在这世上行走才是啊。”看着眼前孩子懵懂的眼神,小鱼自嘲一笑:“也是,你才这么小……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

尽管两人一路上走得并不是很急,却终究还是到了七秀坊。一番交代不提,小鱼走的时候,铃铛意外的并没有哭闹。小姑娘眨了眨眼睛:

“小鱼,你会经常来看我的吧?”

“是。”

“小鱼,我可以给你写信吗?”

“当然可以。”

“小鱼,我会快点长大,快点回纯阳看你的。”

“嗯。”

“小鱼,我舍不得你。”

“……”

不待小鱼开口,小姑娘抬起了头,一双大眼明明如昔:“不过,铃铛会听话的。铃铛会快点长大,长大到可以帮得上小鱼的忙,可以让小鱼开心起来!”

小鱼有些诧异,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长长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那一年,瘦西湖的桃花开的正好,绿荫绕过白堤,煞是美丽。而在别处,却是沧海涛涛,白雪茫茫。事到如今,小鱼却只庆幸,天底下纵有千般景色,夜空中的一轮明月却总是一样。无论身在何处,无论身处何境,抬头看看夜空,便能想起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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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二十多年,小鱼是真的累了,而且现在她是真的对让谢云流回来感到无望了……却还要打起精神来,也是挺累的


洄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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