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芷

谢李死忠,
祁进黑粉,
裴洛入坑边缘,
祁谷不拆不逆,
本人精分患者,
脑洞泛滥,不求自拔

洄流(十五)

小鱼的动作很快,只看了一眼便迅速放下了袖子,遮住了那只伤痕累累的小臂。

可铃铛还是看到了。

看到这个,小鱼大概得疯……铃铛这样慢悠悠的想着。和小鱼不同,她虽年纪尚小,却到底在这个江湖上飘过几年。美好的经历虽有,糟心的事却也没少见。行侠仗义至今,她虽不能说对别人的事视若无睹,却终究习惯了些。

除非有人敢把手伸向她的朋友。

然而李忘生,铃铛却并不熟。虽然和小鱼一起在纯阳住过几年,可她那时年幼体弱,整日里尽是躲在房里写写画画,连门都很少出,更别提去太极广场拜见掌门了。后来去了七秀,十余年间她便再没回过纯阳。小鱼虽经常和她提起自家师兄,却到底隔了一层,就如同在听一个故事,听过,也就算了。

铃铛记得的唯一一次会面,是在她失去记忆的那段时间。莫名其妙的拜入师门,又莫名其妙的卷进了政治漩涡,说实话,她那段时间的记忆实在算不上美好,自也没什么值得她回味的。那段时间见到的掌门人,对她一个小小的新入门弟子来说,自是高大伟岸的——可那又如何呢?终究,不过一个陌生人罢了。

但是,他是小鱼的师兄,小鱼不可能不在意,于是她也只好跟着在意起来。

总归醉蛛也是个陌生人(长得还难看),小鱼不高兴的话,帮她一起痛揍那家伙一顿就是了。铃铛这样想着,然后,她就看到了一双血红的眸子。

那双眼里满是冰冷,直透进眼底。看到这双眼,铃铛的后背瞬间便被冷汗所浸透。

这样的眼,她是见过的。

叹了口气,铃铛苦笑,知道这回的事闹大发了。

小鱼走向醉蛛,却一反常态的一句话也没有说。她一边走向醉蛛,一边拔出自己的佩剑,不慌不忙,不紧不慢。醉蛛发现自己终于受到了重视欣喜异常(误),向着小鱼连发了三张蛛网。

小鱼面无表情的挥出一剑,飞到她面前的蛛网应声而断。穿过断成两半的蛛网,小鱼继续向前走去,丝毫没有为之动容。

醉蛛还待再度出招,小鱼却已经到了他面前。不待他反应,一剑便已刺来。

醉蛛反应不及,剑光划过,却并没有血液溅出。醉蛛一愣,才发现被划掉的竟只是自己的一片衣袖。

还是个不敢见血的。心中暗嘲,手上却没停。一把毒粉撒出,小鱼没躲,只是再度一剑刺出。

醉蛛尽力闪躲,却依旧没能躲开。血花爆出,醉蛛一惊,才发现自己的手臂竟已被剑尖划出了一道狭长的伤口,不深,却十分疼痛,且血流不止。

不是不敢见血吗?醉蛛一惊,小鱼却不管他,依然是一剑刺出,这回刺中的位置更加刁钻,更加疼痛的同时血流的也更多。

她就这样冷着脸,一剑,一剑,又一剑。手下毫不留情的削掉对方的衣服,划下一道道或深或浅的伤口。再出一剑,小鱼依旧面无表情的削掉了醉蛛的左手小指,紧接着是食指,中指,无名指……无论对方做什么,她都分毫不理,只是不断地刺出一剑又一剑。

醉蛛想跑,她削断了对方的右腿;醉蛛想要再度抛撒毒粉,她又削断了对方的右臂。

做这些的时候,小鱼的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兴奋,只一双眸子闪着猩红的光。

兴许是知道自己只剩下死路一条,醉蛛似是孤注一掷,运起仅剩的功力将蛛网抛向四面八方。

看着扑面而来的蛛网,铃铛刚想闪躲,却发现其来势竟是一滞!

玄剑化生势,镇山河!

感应到自己周围那独特的气场,铃铛松了一口气:“不用躲了……”想来过了这么长时间,李掌门的毒也该被解得七七八八了。

毕竟有师出同门的谢前辈在嘛。

说到谢前辈,他怎么这么安静?想到这里,铃铛顿时感到了一阵不祥的预感。

眼睁睁看着谢前辈冲向醉蛛老人,一剑贯穿,铃铛却只想扶额。她怎么把那个给忘了!

人剑合一,势无不破!

果然……被蛛网拍到地上时,铃铛禁不住的恶意猜测道:谢前辈……这家伙是故意的吧!

要证据?她和何止孟决都被拍到了地上起不来,纯阳的那三个身上却连根蛛丝也没粘算不算?

正这么想着,铃铛便看到小鱼晃了一晃。实在担心,她忍不住还是喊出了声:“小鱼!”

小鱼回过头看向她,眼里的猩红已然退去,只余下一片茫然。

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小鱼的眼里便失去了神采,晃了晃便软倒在地。

看了看唯二站着的李掌门和谢前辈,铃铛深深的觉得,谢前辈更可疑了。

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吗!

……

 一阵忙乱,总算是摆脱了那些黏人的蛛网。和何止对视一眼,确认对方并无大碍后,铃铛便径直朝着李忘生走去。

 这可是小鱼那~么宝贝的师兄呢,她可得帮她照顾好了,要么若是小鱼醒了,发现她师兄又有哪里蹭破了块皮,她可找不出第二个醉蛛给她削。

本来只想把把脉,看看对方是否还有余毒未清,铃铛却没料到地上比起方才多了许多残留的蛛丝,打了大半天她自己也着实有些虚弱,一不留神之下竟被绊了一跤,慌忙之间她便下意识的拉住了手边的东西。

于是她拉住了李忘生的袖子。

当然,她倒地的这点力度还不至于把袖子扯断,更不至于把纯阳掌门拽倒,却以足够把袖子里的小物件震掉了。

当啷。一个环形的金属物件掉落在铃铛眼前。

铃铛下意识捡了起来,随即便瞪大了眼睛:“这是……”

 “不是!”无比默契的二重奏。

 “那个几十年前的限量版——‘天涯此时戒’?”说完了自己本来想说的话,铃铛暗自翻了个白眼。

#知道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前辈?#

……

小鱼既然出了问题,铃铛自是没法抛下她不管,接下来的行程便合该与她无缘。和何止解释一番过后,铃铛便转身走向小鱼,拉起她的两条胳膊,搭上自己的肩。

 “小鱼交给我,你忙你的就好……”

铃铛却瞪大了眼:“谢前辈,就算您是前辈,我也要说,您真的觉得我一个小姑娘,背着李掌门很好看?”

“……”

“还是说看过了手臂,您还觉得李掌门能自己走?”

“…………”

“总不会是您想说您可以背一个抱一个吧?”

“………………”

“方便的话搭把手,再等一会小鱼怕是要滑下来了。”

“……”背起自家.学艺不精.总给自己添乱的师弟,谢云流叹了口气:“看样子你很讨厌我。”

背上小鱼,铃铛沉默着,沿着来时的路径往回走。听到谢云流的声音,她稍稍停了下,却并没有回头。

讨厌吗?大概吧。

还记得她小时候,同小鱼一起住在纯阳。那时虽是小鱼在照顾她,可她和小鱼相处的时日却并不多。小鱼从不在山上多呆,总是没过几天就往山下跑,几个月之后才会再回来。她那时还小,没法跟着小鱼风餐露宿,便只能留在山上,被托付给这个师兄那个师姐,掰着指头数着小鱼回来的日子。

后来她去了秀坊,和小鱼相处的时日反而多了些。无他,只因小鱼每次出海,都会途经扬州。顺路,便会去看一看她过得好不好,是否又学会了什么新鲜玩意。然而除了听她讲她自己的事情外,小鱼挂在嘴边的,永远是“大师兄怎样怎样,二师兄怎样怎样,自家师弟师妹怎样怎样”,至于小鱼自己的事,她却从来没说过。

不,真正属于小鱼自己的事,也许根本就从来没有存在过。

走了这么多年,小鱼自己不觉得累,她却是看着都替她累,甚至有些暗暗地替她不值。

深深的呼出一口气,铃铛对方才的问题避而不谈,只问道:“方才小鱼已经快要下杀手了,您既已看着她出了数十招,却又为何在最后抢先出手?”

“她的剑……不该沾上人命,”铃铛听到谢云流的气息乱了一瞬,随即很快便恢复了正常,“杀人……不是她该做的事……”

“那确实不是小鱼该做的事,”铃铛冷笑,“可惜,您还是来晚了。”

“什么!”

满意的听到了谢云流猛然放大的声音,铃铛笑的愈发讽刺:“没错,在这烛龙殿里,小鱼确实一个人都没杀……”铃铛的声音低沉而柔软,就如同情人间的低语:“数月之前,神策军拿着圣旨,抓了不少静虚一脉的弟子到空雾峰严刑拷打,还杀了不少……然而一夜之间,这些人都死了……前辈您猜是谁干的?”

“小鱼她……”

“她不记得了,否则您以为她还会像现在这般没心没肺吗?”

带着增援赶到空雾峰时看到的场景,铃铛一辈子也忘不了。

小鱼提着剑,站在一片尸体当中。鲜血沾上了她的脸颊,也在不停地从她的剑刃上流下,遍地尸身,就连山顶的白雪都被染红了一片。那一瞬间,铃铛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修罗地狱。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到来,小鱼的眼里终于有了点属于人的光彩,看着她不熟悉的猩红的眸子,铃铛颤抖着,伸出手拍上来小鱼的肩膀:

“小鱼!”

猩红色的眸子对上了黑色的,眼里的红如潮水般退去,再度变回了她所熟悉的墨色。

“你……没事吧?”

看着她最熟悉的眼里浮现出的一丝茫然和深深的疲惫,听着那人轻唤着她的名字,铃铛不知不觉的便放柔了声音,解释道:“我把事情禀告了掌门,掌门派了这些师兄师姐来协助……”

本是一切顺利,只是……“小鱼,你还好吧?小鱼?”铃铛的眉心拧成了个小漩涡,“那圣旨是假造的,已经没事了。”

悬着的心终于被放下,小鱼晃了晃,便果断的晕了过去,只留下铃铛在原地扶额叹息。

她到底该怎么办!

那件事后,铃铛有想过,只要小鱼愿意,无论哪里,她都会陪她去,只求她能为她自己好好活几年。

可小鱼并不想离开。就算遍体鳞伤,遭受车裂般寸寸撕裂的痛苦,她的手也始终紧紧的抓着两个师兄的衣角,任由自己被一点点的撕扯开来。

要是小鱼的师兄从不存在的话,该有多好?铃铛不止一次的这样想过。尽管相处的时间不长,可小鱼对她却是实实在在的好。不提别的,就说每次去看她时,捎带给她的东西就从没重过样。

看着那些东西,她总会做着无法实现的梦。在那些梦里,小鱼牵着她的手,她们在枫华谷的地上拾起一片红叶,在海边的沙滩上挑拣着贝壳,在扬州的集市上小鱼笑着递给她一支糖葫芦……

而如果小鱼没有师门,没有师兄,这些都会是真的。

可铃铛同时却也清醒的知道,和师兄相处的时光已经深深的融入了小鱼的骨血,就算撕扯的血肉模糊,也已不再有哪怕一分将之剥离的可能。

然而她却还是如同上了瘾一般的不断去试图寻找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可能。

直到今日,她看到小鱼猩红眼眸的那一刻。

纯阳弟子的死伤遍地,李掌门不伤及根基的数日折磨,如此悬殊的两件事,在小鱼的眼里竟是等重的。若是这两个人消失了,小鱼的魂魄,大概也会随之而去吧?

铃铛终于明白了,无论她做了什么,都是一般无二的徒劳,只因小鱼早已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长长的叹了口气,铃铛看向谢云流,眼里再无半分阴霾:“走火入魔这种事,相信前辈您比我懂得更多……小鱼,就拜托您多多看顾了。”

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铃铛红了眼圈:“她虽然看起来傻傻的,但她依然会悲伤也会累。我不求您能听她的,可至少无论何时都请给她个说话的机会。”

遥遥的看到了殿门口的上官博玉,铃铛放下小鱼,粗粗的抹了把脸:“也不知道何止姐他们怎么样了,果然还是不放心啊。谢前辈,小鱼,就交给您了,您不会丢下她不管的对吧?”

不给对方反驳的机会,铃铛放下人就跑,只留下一句用内力放大过的留言:“上官道长!人我送到了,注意查收。如有丢失,概不负责哦!”剩下吕祖多年未见的三个徒弟僵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暗自笑到爆炸,将内心的烦躁与挣扎一次性报复回去,铃铛难得的感到痛快。

小鱼,这次你欠我的可欠大发了,估计你知道了昏着都能笑醒吧?你可要把握好机会哦,这种事我可不敢再干第二次了,否则你亲爱的大师兄估计会剁了我。

我是没法再劝你了,于是只好尽量多帮你些。我的看法,终究与你无关,而对我来说,你高兴了,那便好。

所以……小鱼,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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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山河气场效果是八秒无敌,被人剑合一爆掉的话,就自带定身debuff,于是铃铛就这么被坑了

强调!铃铛的观点不代表我的观点,这孩子是个脑残粉带出的黑,但还是有理智的,是个好朋友。

洄流(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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