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芷

谢李死忠,
祁进黑粉,
裴洛入坑边缘,
祁谷不拆不逆,
本人精分患者,
脑洞泛滥,不求自拔

洄流(十八)

      一刻钟前,纯阳山门。

      “李忘生你这个表里不一的小人!”

      “祁进速速出来受死!”

      “我们要讨回血债!”

      眼看着一群东瀛人在纯阳山门前大放厥词,将好好的清净地界闹得好似菜市一般,孟决皱了皱眉,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何止的手臂:“虽说当年宫中神武事件确有东瀛忍者出没,可铃铛后来也澄清过了,那些人和谢云……额,谢前辈并非一路,”他有些懊恼的挠了挠头,“可现在这又算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要去东瀛处理事情么?现在怎么反倒带着东瀛人打上华山来了?”

      何止沉默了片刻,言简意赅地给出了自己的意见:“……且先看着。”

      孟决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到底没能说出口。趁着没人注意到他,孟决拿了炭笔,暗地里写了张小纸条,令自己养的小狼叼了,跑上山送给铃铛。

      ——还叙旧呢?快点下山吧,要出大事啦!

      刚支走小狼,孟决便知道了谢云流的态度:“休要聒噪!尔等先在这等着,休要捣乱。”

      回头看向何止,孟决有些讶异:“竟又被你给说中了。”

      何止却不接他的话茬:“看那边。”

      孟决望去,方才看到谢云流不知何时已沿着山路向山上走去,留下的一众忍者分明刚喊过“谨遵教训”,待人一走,却又再次拾起了“李忘生卑鄙小人”那一套说词。

      心头一股暗火不知从何处燃起,孟决三两步走上前,摘下背后长枪当胸一扫,顿时身前便倒了几个特别没眼色的。收回长枪,往身前雪地里一插,孟决笑的有些痞气:

      “李掌门你认识?”

      “祁道长出来你跟他打?”

      “宫中神武那群刺客和你有什么关系?”

      “想讨债?上啊!”这句话说出口时,孟决的脸上彻底没了笑意。

      他一辈子也忘不了,何止倒下时他的恐慌。铃铛的话他还是信的,然而当时的刺客确实是东瀛的忍者。故此他对东瀛人本来便没什么好感,只希望今日这群识时务些,否则他并不介意给这华山的积雪换个颜色!

      “哐!”玄铁重盾被重重砸进雪地,何止手里的陌刀划过一个弧度,在雪地上画出了一条分明的界限。和她对视一眼,孟决会意:“过线者,死!”

      并没有人打算用自己的生命来验证这话的可信度。又或许是因为他们身上的气势做不得假,直到何止收了重盾,和他一起缓步上山,那些乌合之众也再没发出过半点声响。

      很突兀的,孟决看向何止,脸上难得的只看得出真挚:“办完这件事,你和我去天策看看吧——我带你去青骓牧场跑马!”

      何止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只是默默地向前方走去。

      ……

      把那花色的小狼安置在自己房内,小鱼和铃铛运起轻功一路狂奔,终于在天街前看到了自家作别数月的大师兄。

      停下脚步,小鱼第一个想法居然是“师兄瘦了”,仿佛把在场的其他人都当成了萝卜白菜。本来是很美好的久别重逢,可总有不美好的人来破坏气氛。

      “她是吕纯阳自你走后新收的弟子于睿,从小诡计多端,师范不要信她的鬼话。”说这话的人语调特异,显然并非中原人士。

      于是在铃铛眼里“就会盯着自家大师兄看个不停”的小鱼,终于舍得了把注意力分给他人:“你是谁啊?”她问的很直接。

      藤原康成:“……”调整好表情,藤原康成冲小鱼笑了笑:“瑜姑娘,我是藤原家的康成,之前曾与姑娘有过数面之缘……”

      “你认识我师妹?”不待对方说完,小鱼便打断了对方的话语。

      藤原康成:“……”话题是怎么转到这里的?嘴角抽动了下,藤原康成勉强笑道:“我……只是有所耳闻……”

      “说对了一半。”小鱼再次打断了对方的话,却并未再次发问:“我这师妹小聪明有些,诡计多端却是谈不上,她说的话,我向来是相信的。”

      藤原康成:“……是。”强忍住掏手帕的冲动,藤原康成垂手而立:“瑜姑娘可还有其他指教?”

      “指教?没了。”小鱼想了想,还是交代了一句:“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顺便把门口那群人带上,路都被他们给堵死了。”

      藤原康成:“……”姑娘你知道什么叫套路吗?

      铃铛看了看对面的东瀛人难看到滴水的脸色,心里大为痛快之下,扯了扯小鱼的袖子:“别管他啦,你师兄已经走远了……”

      小鱼一看,果然师兄已经走到了太极广场前她记忆力最为深刻的那个位置,抬眼望去,小鱼仿佛能看到多年前风华正茂的大师兄在向她招手。忆及此情此景,小鱼的眼睛和手臂竟都产生了几分酸痛。她想要流泪,也想转身就走——就算再过十年她依旧忘不了当初大师兄下手有多没轻没重!

      “祁进不死,此仇不解,你且离去吧。”猛地从跑还是不跑的挣扎中回过神,第一句入耳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小鱼:“……”这里难道不是华山吗?她没在做梦吧?所以说师兄你让于师妹去哪啊?你要真这么想二师兄就说嘛,我去替你喊人啊,不用这么催促于师妹吧?而且你的思路她不懂的好吗?

      而当祁进猛地冲出来要“一人做事一人当”时,小鱼的心情是绝望的。

      就你聪明!就你有担当!

      当祁进和藤原康成吵了个不可开交时,小鱼叹了口气,觉得让大师兄砍了祁进也不错,至少如此她耳畔能略微清净些。然而这时藤原康成说了一句他这辈子最不该说的话:

      “惯会偷袭的卑鄙小人,李忘生带的好师弟!”

      小鱼:“你闭嘴!”果然,就算聒噪,也是自家师弟更可爱些——虽然祁进在她眼里和可爱毫不沾边。

      无奈的和自家师兄以剑相击,捡回祁进一条小命。然而即使谢云流临时收了几分力,小鱼仍是连退三步方才得以化解剑上劲力。终于得以站定,小鱼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自家师兄:为了祁进和师兄对上,这事怎么看都不像是她干的嘛!

      只是她这边纵然尴尬,那边的张钧却不管这些,只劈头盖脸的质问道:“祁进,你真写密函诬陷我师父?”

      未待祁进开口,小鱼便先问道:“密函?什么密函?”

      萧孟正侍立在一旁,此刻见她提问,便答了一句:“这东瀛人说宫中神武时各大派收到的那封密函是祁师……祁进所写。”

      总算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的小鱼沉默了。

      看着她突然就没了话,铃铛有些担心:“小鱼,没事哈,没做就是没做,一定能解释清楚……”

      等会儿!她看到了什么?铃铛诧异的瞪大了眼:小鱼她居然……居然在笑?

      “噗嗤……”小鱼以袖掩口,笑的仿佛犯了疯症,就连话也说的断断续续:“你说这……是祁进写的?哈哈,祁……师弟,你什么时候……哈哈下的苦功,练出这么一手……好字,而且哈哈……这信……居然一个别字也没有……哈哈……你进步这么大……哈……于师妹……知道吗?”

      祁进:“……”师姐你够了!

      于睿:“……”师姐,纯阳还要面子的,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个真的好?

      藤原康成:“……”万万没想到……这次真是失策了。

      谢云流:“……”

      刚赶到的李忘生:“……大师兄,烛龙殿一别,你似乎又对我生了误会。”

      “啥?”小鱼一脸诧异,伸出两根手指,扯了扯铃铛的衣角,“不是在说祁进吗?怎么又扯到师兄身上去了?”

      铃铛:“……”偷偷翻了个白眼,带着几分欲言又止,铃铛压下了内心吐槽的欲望,一本正经的解释道:“约么是你大师兄觉得李掌门才是主谋?”

      “怎么可能!”小鱼看向铃铛,一脸的不可思议,“我师兄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

      铃铛没说话吗,只示意小鱼要她自己听。小鱼懵懵懂懂的把注意力再次转回自家师兄,于是谢云流带着怒气的一句话就这么猝不及防的传入了她的耳中:

      “分明是你包庇他!当年之事,遗迹之事,你总是貌似无辜,却……”

      小鱼:“……”这话是怎么说到这份上的?!不急思考,小鱼一句“师兄”已是脱口而出,夹带着连她自己也没能察觉到的惊惶。

      急中生智(也可能是狗急跳墙)的举动确实靠谱,两位师兄不约而同的停下了争执看向她,小鱼则为此激动地热泪盈眶:

      她忘了下一句该说什么了。

      沉默片刻,小鱼猛地一咬牙,豁出去了!于是她说道:“师兄你……渴不渴啊,我记得后殿有茶水的。”

      李忘生:“……”

      谢云流:“……小鱼你过来。”

      小鱼往前走了一步,紧跟着便退了半步——这么一打岔,她终于找到了之前不在线的智商:“师兄我觉得我就站这挺好……宫中神武那事我担保绝对不是祁进干的!我相信他不是干这种事的人!”

      祁进:“……!”她居然……信我?!

      “连个捉迷藏都玩不好的人怎么会有这个水平?选他去做这种事,除非主谋脑子进了水!”

      祁进:“……果然。”他就不该多想!

      提起祁进,小鱼一脸嫌弃:“其实……把他交给师兄你教训一顿也不是不行,这家伙冲动的过分,师兄你揍他多少顿我都没意见!如果在山下,无论他怎么样都和我没关系!可在山上的话……太麻烦啦!”

      听到她这话,铃铛微不可查的轻哼一声。在长安那几日,她确实是失忆了,可还没傻好吗?祁道长的事和你没关系的话,那么能请你解释一下你失踪那几天去干了什么吗?小鱼你这么理直气壮,难道脸不疼吗?

      这边小鱼还在跟自家师兄抱怨:“他活蹦乱跳的时候,顶多是每天刁难几个小辈,说话虽不中听,忍忍却总能过去,大不了狠狠揍他一顿也能解解气;可他要是受伤了,便要麻烦上官师弟费心多炼些丹药;若是被打的不能自理,我们还得找人去照顾他——纯阳没有闲人的!这点大师兄你最清楚了……最惨的是如果他死在华山,那我们还得帮他办丧事——光洗地就得用上一个月的时间——而且要是掌门伯伯问起来,我们也不好交代嘛……所以说,师兄你真的要帮这家伙变着法的给我们添堵?”

      谢云流:“……”果然该说“士别三日,自当刮目相待”么?

      李忘生:“……”师妹什么时候居然长歪成这样了?

      祁进:“……”很好!你果然恨我!

      小鱼看着骤然乱起来的场面一脸状态外。不是,怎么说着说着就打起来了?

      铃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自然不能白来一趟,没法手刃仇人,那和同门师弟打一场也不错不是吗?”小鱼回过头,看到铃铛一脸笑意:“事情都被你解决了,怎么还是一脸懵懂啊?”

      小鱼愣了下,随即回过味来:“……我记得,好像我才是长辈吧?”

      “诶?”铃铛摸了摸鼻子,讪笑道:“那不重要啦……不过,现在水已经浑了,不摸鱼还等什么?”

      “那边那个聒噪的家伙白看了场好戏,现在戏快散场了,茶水钱也该收收了,不是么?”铃铛嘴上说着俏皮话,眼里却满是冰冷,“走多了夜路,总会碰见鬼的。想来他自己应也是能接受这个结果的。”

      小鱼知道铃铛心里有怨。上次她那苍云朋友出的事,已成了她和那个天策小将心里永远褪不去的一块疤。

      小鱼本也对藤原家没什么好感,更何况宫中神武作为纯阳的一件憾事,竟被那群人拿来反复利用,她心里的愤怒并不比铃铛少,只是之前顾及到大师兄的面子,没有当场出手罢了。

      而现在,总归已经打了起来,她的顾虑便彻底的不复存在。

      三两步赶上前,俯视着对方,小鱼笑的豪爽:“周围打得这么热闹,要么咱俩也来切磋切磋?”

      听得此言,藤原康成一脸惊惶:“瑜姑娘剑术高妙,我不……”

      不带半分歉意,小鱼打断了对方的话:“我可是很讨厌被人拒绝呢……要么你再考虑考虑?”

      见状,藤原康成顾不得礼数,当即便开始大喊大叫:“谢师范救我!”

      小鱼大感爽快,手中佩剑已贴上了藤原康成的脖颈:“现在想到我师兄了?可惜,晚了!”

      三两下拍晕这个牛皮糖一般的家伙,小鱼笑的开心:终于可以去看师兄的对决了!她已经好久都没有再看到过师兄间的切磋了,竟是莫名的有些想念。

      只希望这边铃铛和她的朋友不要做的太血腥……

      专心看了一会,小鱼便发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大师兄的攻击固然是拿捏了分寸的,却也没有对招式多加限制(当然没用人剑合一);而二师兄……只一直在用镇山河防守。

      小鱼在一旁看的心惊胆战。若是李忘生处于全盛状态,她自是没什么可担心的,然而李忘生的内伤还没养好。

      若是打到一半,镇山河气场被破,大师兄又没来得及止住剑势……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可就算知道这些,她又能做什么?让大师兄宽恕祁进?还是直接让他走人?

      她什么都不能再说了。师兄对她好,体谅她,她却不能恃宠而骄,伤了师兄的心。

      更何况,二师兄的心意,她也是晓得的。

      于是,她便更不能轻易叫停,只得心惊肉跳的看着这场要命的比试。

      然而即使小鱼在心中默默地把诸天仙神求了个遍,李忘生的镇山河,却还是破掉了。事情,终究还是到了她最不想看到的那一步。

      然而还未等她惊呼出声,李忘生的身后便出现了另一道小鱼熟悉的身影,却是纯阳祖师吕洞宾。只在一瞬间,李忘生便和吕洞宾换了个位置,面对自家徒弟正对着胸口的一掌,吕洞宾缓缓闭上了双眼。

      “师父!”“掌门伯伯!”

      疾呼声戛然而止。

      小鱼睁大了眼睛:并没有发生什么碰撞事件。谢云流终究在最后收住了掌力,尽管他自己也为此岔了力气,受了不轻的伤,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数十年前那一幕,是纯阳二代弟子心中一块好不了的旧伤。这伤口若是裸露出来便会疼痛男人,而若是隐藏起来则会悄无声息的腐烂在内心深处,就算说它是绝症也不为过。

      一条血线从谢云流的嘴角流下,红的鲜艳。

      小鱼一声惊呼,三两步来到事发地点,却又忽然停住了。她来做什么?她能做什么!她还有什么话可说?

      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办不成。她还真是……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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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派事件,谢云流出手的时间段微调了下,否则我担心小鱼搅局之后他就没机会了。

加入了太原回忆里的吕祖的说。

我觉得吕祖收了祁进这个徒弟的时候,就做好了成为背锅侠的准备,掌门也差不多,另外洛风的事也不能说和他毫无关系,莫名就觉得掌门会愧疚(当然他没错)。然后,他懂谢云流。然后就成了写出来的这个样子。

洄流(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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