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芷

谢李死忠,
祁进黑粉,
裴洛入坑边缘,
祁谷不拆不逆,
本人精分患者,
脑洞泛滥,不求自拔

洄流(十九)

      一场风波过后,谢云流还是走了。

      他走的时候,小鱼已经压下了自己的消沉态度,欢快的冲他摆了摆手:“师兄慢走,有空再来玩啊!”

      谢云流当时回头看了她一眼,神情复杂。

      至于那群东瀛忍者,作鸟兽散的有,负隅顽抗的也有,而领头的藤原康成,小鱼没管,铃铛他们却不会放过。至于更具体的经过,小鱼却并没有那个兴致去了解。

      再看山上,师兄还在养伤,掌门伯伯再次不知所踪,师妹的事轮不着她操心,于是小鱼的目光转向了最让他操心的师弟。

      缓步走向自家独自凝视远方的师弟,小鱼笑的纯良:“祁师弟,切磋一下怎么样?”

      祁进:“……”我就知道!

      ……

      一场“切磋”过后。

      刷拉。收剑回鞘,小鱼有些意犹未尽:“怎么样,痛痛快快的打过一场,是不是心情都变好了许多?”

      心情变得更加糟糕的祁进:“……”

      对着一张就差写上我很不爽的脸,小鱼莫名的有些讪讪:“这次我真的不是故意揍你的!”

      小鱼在心里暗暗叫屈,除了那种需要狠狠教训的,她之前只和师兄切磋过。而师兄,是她拼尽全力也打不过的存在……根本不需要她学会控制分寸好吗?

      祁进:“……‘这次’不是故意的?”所以你是承认了你以前都是故意的吗!

      小鱼……小鱼觉得这时候她需要拿出师姐的威严:“不说这个了。这次我喊你出来,主要是有些话想说……”说到这,她停了下来,开始用剑尖在雪地上画着谁也看不懂的图形。

      ……好吧,其实就是在乱画。而这个行为一直持续了近一刻钟。

      等了一刻钟的祁进:“……喂!”不是有话要说吗?

      猛地回过神来的小鱼:“……啊?”

      祁进:“……”然而并没有等到他怒火冲天的和便宜师姐临时加赛一场,一句极轻也极清晰的话飘入了他的耳朵。

      “对不起。”小鱼看向他,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这次的声音很大,简短的三个字被她念得抑扬顿挫。

      祁进愣住了。

      小鱼并没有看他,而是眼神略有些空洞的看向远方:“……那一次,在长安的那个时候,是我冲动了。”

      “在山上,很少有人生病。因此,看到你病成那个样子,我有点慌。得知了前因后果,便更是气愤:就算我和你不对付,却终究还是同门。既如此,我又怎能看着你被旁人欺侮了去——这一点上,我随了大师兄,护短。”

      “于是我便丝毫没征求过你的意见,只一个人一路追查,终究在几日后堵住了焚海剑,狠狠教训了一顿。”

      “我觉得,这是为你好。故此,当我回到纯阳,看到你的反应时很是不解,还当着面骂过你好心当成驴肝肺。”

      “直到后来,宫中神武那场惊变之后,我才明白了,有些事,真的轮不到外人插手半分……”

      抬起头,小鱼冲着自家不对付的师弟笑了笑:“所以,祁师弟,当初的事,我真心对不住你。”

      祁进:“……虽然你的态度很真诚,可我怎么就觉得你在拐着弯的骂我呢?”

      “也许吧……”小鱼苦笑道:“我对不住你是真的,可你对不住掌门师兄也是真的。”

      祁进:“……!”

      “在你和姬别情的纠葛里,我是局外人;可在掌门师兄和大师兄的纠葛里,你又算什么呢?当年惊变的时候,只怕你还在娘胎里吧?”

      祁进:“可……可那姓谢的说话实在过分,掌门师兄脾气好,我却忍不了!”

      “是啊,他脾气确实好。”小鱼嗤笑一声,“你还会痛骂我多管闲事,他却什么都没说。罢罢罢,有些话我确实没资格说,可今天既已说了这么多,倒不如索性一起说个痛快!”

      “大师兄他自小随掌门伯伯修道,二师兄亦然。朝夕相处之下,相互之间的了解自是远超你我。当年旧事你不甚了解,可这次的事你却亲眼所见。大师兄他宁可自伤也不愿对师父出手,又岂会是你口中的忤逆之人?”

      祁进闻得此言,眉间的戾气消减些许,疑惑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小鱼自嘲一笑:“他们自己都搞不清楚的事,我又怎能给你解释清楚?倒是前些时日,铃铛来找我时,同我说了宫中神武的前后始末。”

      祁进一愣,随即有些黯然:“洛风之事,确是我冲动了。”

      小鱼却摇了摇头:“就算他没冲上来,你这么一闹也肯定没什么好结果——可你动手之前可有想过:若不是为了挽回大师兄,掌门师兄又何须千里迢迢的带着你们赶过去?你动手之前就没有考虑过掌门师兄的想法?没有!你只是想做就做了!”

      祁进对比无言以对。

      “大师兄这个人,我们都了解的。你别听他话说的难听,其实最是心软不过。这次他来找你寻仇,被掌门师兄挡了一档,不也暂时放下了么。”小鱼叹了口气,“二师兄的伤还没好,若不是为了你这个不省心的师弟,他又何须那般委屈自己?”

      “我……”

      “杀人偿命,本是天经地义的事。可无论是师兄还是掌门伯伯,又有哪个能看着你死在纯阳?”小鱼闭上了眼,长长的叹了口气,“可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们又怎能拦下大师兄,不让他为自己的徒弟报仇雪恨?”

      祁进彻底的沉默了。

      “你可以不在乎大师兄,也可以不在乎我的感受。可你口口声声说着最尊敬你师父和掌门师兄,却让他们为你的错误负责……这应该吗?”

      话已说得足够多,再多说也是无益,看看呆立原地的师弟,再看看自己肩头的落雪,小鱼摇了摇头,一个人回了居所。

      “若是有心,不必叨扰掌门师兄,去找你上官师兄谈谈吧……”

      言尽于此,就看祁进这小子能不能参透了。

      ……

      世事无常,转瞬便是数年时光。再回首时,天下已然打乱,唯有几处隐蔽超然之地,方能留得半分清净。

      纯阳,便是其中之一。

      窗外,雪下的正急;窗内,小鱼正在读一封铃铛寄来的长信。

      “……天策一役,敌众我寡。巍巍城楼,而今只余残垣断壁……天策将士,死伤无数,孟决……亦殁于此役……”

      小鱼的双眼无神的看向窗外。孟决啊,那个插科打诨没半刻安静的孩子,到底还是战死沙场了吗?铃铛的字一向很是秀丽,可这段话却写的断断续续,还有大片的墨痕被晕开,连字迹都有些散了……

      压下心头的担忧,小鱼向下看去,一行字便猝不及防的闯入了她的视线:

      “……我们能及时撤出天策,多亏了祁道长……狼牙的高手众多,祁道长身手虽好,却也负了伤……他不肯回纯阳,看样子是往长安去了……”

      小鱼的眉头紧紧皱起,仿佛即将打成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长安……长安有什么?太多了……可要说长安有什么对他祁进最为重要的,小鱼却是根本不必再猜。

      将笔尖浸入墨水,待其饱饮墨汁后,小鱼便抽过一张纸,悬腕提笔于其上,却久久未能落笔。

      啪嗒,墨汁落下,滴在纸上,晕染成了一朵美丽的墨色花朵,而一张纸也就这样废掉了。

      放下笔,小鱼将信纸团成一团,随手丢入不远处的纸篓,随后屋内便是一片死寂。

      半刻钟后,小鱼推开了椅子,站起来披上了披风,迎着风雪出了门。

      她终究,还是没法子说服自己继续旁观下去。既然如此,那她便只能随心所愿,走一步看一步了。

      ……

      一日后,长安。

      小鱼来过长安不少次,却是第一次见到它这般憔悴的模样。不同于之前的繁华盛世,时至今日,小鱼看入眼中的,只有无边的绝望。

      乱世,已至。

      几乎走遍了大半个长安,小鱼终于在一间小小的茅屋里找到了祁进。

      一如多年前,祁进的脸色白的吓人,躺在一张草席上,铃铛沉默的守在他身边。

      而与之前不同的是,上一次是心死,这次这小子却是真真切切的快要挂掉了。

      守在一旁的还有另一个女子,一身墨色衣衫,白发似雪,痴痴地看着祁进,整个人都仿佛失去了神采。

      虽然并未见过,小鱼却清楚的知道这女子是谁。叹了一口气,小鱼问道:“敢问谷姑娘,我这师弟……伤势如何?”

      谷之岚抬起头,找不到焦距的眸子看向小鱼,勉强凝聚起一丝神采:“对不起……我救不了他……”

      “怎么会?”小鱼睁大了眼睛,“以万花谷的医术,就算再严重些也不至于束手无策吧?你……若是实在为难,便开几服药给我也好,能撑到我带他回山上就行……”

      “没那个时间了。”铃铛依旧看盯地面,声音沙哑道:“从昨晚开始,我跑遍了长安的药铺,却硬是没找到一味合用的药材——不是被逃难的店家带走了,就是被狼牙兵糟蹋了。这算什么世道!”

      小鱼沉默了。

      “都怪我……”沉默着的谷之岚突然看向小鱼,“若不是因为我,进哥他绝不会伤成这样……”

      “和你没关系,”小鱼苦笑,“他自己找死,谁能拦得住?你也不用和我道歉,这家伙无论是死是活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就是来看看他是怎么挂掉的!”

      听到如此口不对心的话,铃铛不禁想起了还在巴蜀的日子。那时,孟决和何止都还在她身边,虽然恶战不停,却也充实快乐。死寂的心境仿佛被丢进了一枚小石子,虽是死水一片却也泛起了小小的波澜。

      铃铛难得的再次吐了个嘈:“你这话还敢说的更不走心点吗?”

      小鱼却并没有注意到她情绪的细微波动,只淡淡道:“我来时在茶馆似是看到了五毒的人……既是缺少药材,你倒不如去问问他们?”

      铃铛:“……”你告诉我,这就是你看戏的态度?深深地看了小鱼一眼,铃铛背起双剑,独自一人出了门。

      屋内沉寂片刻,小鱼却终究没忍住,还是把话问了出来:“祁……我师弟,究竟是怎么伤成这样的?”

      一炷香后。

      “啪!”小鱼一掌便把摇摇欲坠的桌子拍的碎了个彻底,眼眶发红的指着人事不省的祁进破口大骂:“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华山这么近,救了人就跑,又有哪个能追上你?上个山就这么费劲?哪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还说什么你已经不是纯阳的人了?谁答应了?啊?”

      门外的铃铛:“……”

      装作什么都没听到,铃铛推开了门。

      “怎样?”小鱼看向门口,一双眼睛顿时亮了,“可有合用的方子?”

      铃铛张了张嘴,却终究没能发出半点声音。她侧了侧身子,露出了身后的女孩。

      “瑜姑娘,好久不见。”年轻的五毒教主如是说道。

      “你是……小云?是了,你的事先前铃铛确是同我讲过的。”小鱼有些慌乱的站起来,“祁……我师弟就在这里,你看看可有法子治?”

      曲云并没有动。垂下眼帘,她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具体的情况,铃铛已经同我说过了……祁道长,他耽搁的时间太久,已经药石罔效,思来想去,唯有我教中圣物……”

      “需要我做什么只管说!”小鱼不待曲云说完,便先抢着说出了自己的条件:“刀山火海就一句话——这小子实在太过不像话,我不把他拎回去罚跪实在是不甘心!”

      “铃铛已经帮我处理了一件棘手的事,并不用再做旁的事了。”曲云抬眼看向谷之岚,目光中带着怜惜:“圣物名为忘情蛊,或许真有起死回生之效……然而物如其名,它既名为忘情,服用它之人便会忘记心爱之人。”

      看着恍如晴天霹雳的谷之岚,曲云叹了口气:“蛊我是拿出来了,用不用,便看你们的了。”

      小鱼一把将那小瓶握在手里,却又忍不住偏过头去看谷之岚的反应。

      谷之岚却没有半分犹豫。这一刻,她忽略了旁的人,眼中只剩下那个她情之所钟却又隔着血海深仇的男人,眼神温柔的仿佛能滴出水来。仿佛是在向她们倾诉,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谷之岚开了口: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那时尘世间的冬天,他从华山而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雪意,一如他冷峻的眉目般令人敬畏。但他对我却十分温和,并不如传闻般冷傲孤僻。”

      “万花谷很少下雪,零星的小雪夹着雨花洒落下来,总让人觉得不够尽兴。听说华山常年因雪白头,我想那些雪应该就像他那样,时而冰冷时而温暖。”

      “雪会带来灾难,也会预兆丰年。我以为他永远都是后者,可是不久后我知道,他为我带来的灾难才是毁灭性的。”

      “知道真相之后,我不敢再相信他对我的感情,还有童年时的那片血海,总是出现在我的梦里。他对我是赎罪或是真心,我无力分辨。而他只会沉默……”

      “我知道他心里也很苦……以后他再也不用烦恼了。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他终于可以放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再没有人牵绊他了。”

      她的手轻柔的抚过爱侣的额头,最后一次替他理好额前的碎发。接过小瓶,她扶起祁进,亲手将救命也是致命的灵药喂给了自己最亲爱的仇人。

      “进哥……忘了我吧……忘了,谷之岚……”

      看着面前女子摇摇欲坠的模样,小鱼皱了皱眉,索性帮了她一把,一个手刀让其干脆的软倒在地。

      面对着两个年轻姑娘诧异的眼神,小鱼笑的有些光棍:“小云,那个‘忘情蛊’,你可还有多余的?”

      曲云略有几分无语:“……如果我说没有,那你怎么办?”

      随意的摆了摆手。小鱼苦着脸道:“还能怎么办?只能等她醒过来送她回万花咯。不过……那小子自己倒是把所有事都忘光了,却让人家姑娘一个人守着那段痛苦不堪的回忆过日子,这事干的我只想一想就觉得亏心好吗?裴先生要是知道了真的不会把洛风丢进屋子旁边的臭水沟吗?”

      铃铛一脸黑线:“……你想多了,万花谷并没有臭水沟。就算有,洛道长也不会被丢进去的,人家两个人有交情的好吗?”

      曲云没作声,只是再度递出了一个同样的小瓶子。

       “居然早就准备好了?果然小云你也觉得这事干的不地道吧?”小鱼一脸碰到了知己般的莫名兴奋,语调都带上了几分愉悦、

      曲云垂下了眼帘:“我只是觉得,也许他们都忘记过去,才会有转机……这一枚玉玦,请带我交给醒来后的祁道长,告诉他可以持此玉玦来寻找一位持有相同玉玦的女子。”

      小鱼沉默了。良久,她应了一声,道:“我晓得了。”

      “曲云姐,你……”铃铛轻轻唤了声自家师姐,却到底还是止住了话头。事情已经这样了,她再问又能有什么帮助?不过是徒增伤感罢了。只是……这世间怎的竟对有情之人如此凉薄?师姐和飞亮,何止姐和孟决,乃至今日的谷姑娘和祁道长,竟都是如此?

      还好,她并没有爱上一个人的打算。

      只可惜,她却不能替她身边的人一样做下这个决定。

      ……

      将谷之岚托付给铃铛,小鱼带着祁进回了华山。乱世中,马车已经成了十分稀罕的物件,并不是她想租便能租得到的,于是,尽管费劲,小鱼还是只能选择把自家师弟背回山。

      她万分庆幸,受伤的不是卓凤鸣,同时全程都在埋怨已经清醒过来的祁进:“……你看看你看看,你给我添了多少麻烦!呼……你要是回了华山……顶多华山上再多添几个闹事的,那又算得上什么?呼……这下倒好,还得我亲自下山把你拎回去……”

      祁进:“……我又没求你把我背回去!”

      小鱼……小鱼睁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不把你背回去难道还要扔在长安?你当我是去看戏的吗?”

      祁进:“……”难道不是吗?

      到底长安离纯阳并没有多远,即便背了祁进这么个死沉死沉的病号,天黑之前,小鱼还是上了山。

      “……事情就是这样了。”小鱼摊了摊手,“总归山上知道他旧事的人也不多,应该也不必特别通知了吧?”随后便止住了话头,一脸的期待。

      李忘生点点头:“这事你处理的很好。”随后无奈的伸出手,摸了摸自家师妹的头顶,“都长到这么大了,怎么还是一副小孩子的习性?”

      小鱼笑开了花,顺便给自家师弟来了个落井下石:“祁师弟太不懂事了,该罚!师兄你可不许护短啊!”

      听得此言,李忘生善意的提醒道:“祁师弟的伤还未养好……”

      “我又没想揍他……”小鱼委屈的对着手指,同时在心中腹诽:‘我要是想揍他早就揍了,哪里还用打报告?’嘴上却半刻没停:“虽是病着,可写几个字却是不碍事的吧?他这么冲动,害人害己,不如叫他抄上三遍《道德经》……不,五遍!”

      李忘生看着自家师妹,良久,却是笑了出来:“准了。”

      五遍道德经抄完,祁师弟的伤应该也好的差不多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小鱼,还是老样子啊。

      “那我这就去通知他!”小鱼笑嘻嘻的向门外走去,高兴地恨不得跳起来:五遍道德经,当年我可是抄了足足半年好吗?看来祁师弟短时间内是下不得山了,如此,少惹点事,师兄也能少收拾点烂摊子。一劳永逸,多好!

      只是,她是不是忘了什么?怎么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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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之岚的自白是剧情原文,不过纯手打哦!

没错,小鱼的目标是成为师兄的贴心小棉袄(不)

洄流(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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